第五百五十七章 叶升兴师问罪

叶升回过头,看向萧成,皱眉道:“你是何人?”

“泉州卫教头——萧成。”

萧成肃然,弹了弹衣襟走向房内。

叶升只感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,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,不过看其气势与一身煞气,便知不是寻常之人。

门外闪出一人,定睛看了看,行礼道:“泉州卫指挥同知黄森屏,见过叶佥都督。”

叶升哼了声,背负双手,看向军士家眷,沉声道:“我乃是叶佥都督,奉旨巡察沿海诸卫。但有不平事,皆可奏报于朝廷。你们莫要担心会蒙冤,有我在,定会还你们个清白!说吧,军士是如何死的,抚恤是否被克扣,军中可有鞭笞、殴打、奴役军士之事?”

丁氏看向黄森屏,有些不明所以。

叶升走了两步,挡住丁氏看向黄森屏的视线,严肃地说:“你们放心,我可以为你们做主,哪怕是顾正臣犯了罪,本官也定会将其正法!皇帝说过,军士为大明江山牺牲颇多,不准将校恶意欺辱军士,累害三军!”

丁氏擦了擦眼睛,对叶升伏拜了下,然后直起腰道:“这位好心的官爷,我家没什么冤情,顾指挥使对我们很好,更是给了合计三十五贯钱粮的抚恤。”

叶升一听,顿时恼怒起来,转身看向黄森屏,厉声道:“顾正臣在何处?”

黄森屏连忙说:“已回府衙。”

叶升质问:“死的军士都是三十五贯钱粮?”

“没错。”

黄森屏回道。

叶升大踏步走出,至卫营教场查看,只看到几个睡觉的军士,一个训练的都没有,不由冷笑:“据说顾指挥使爱兵,这爱兵的程度,还真令人无法匹敌啊,光天化日之下,卫营连一个训练的都没有!”

黄森屏看着叶升越发阴沉的脸色,解释道:“叶佥都督,军士疲惫,是因昨晚……”

叶升摆了摆手,打断黄森屏的话:“莫要解释!军士毫无军容,军营毫无戒备,不闻训练之声,不见巡视将士!就凭这几点,就足以定顾正臣个玩忽职守、渎职之罪!”

黄森屏张了张嘴,看着强势的叶升,最终闭上了嘴。

既然你不听我解释,那就去听顾正臣的解释吧。

顾正臣刚到府衙外,便看到了张赫在不断踱步,上前拱手道:“张指挥使不在港口,为何来了府衙?”

张赫着急不已,上前道:“不久之前,叶佥都督于泉州港登陆,看其咄咄逼人的气势,似是来者不善。”

“哦,他来得还真不是个时候,本官正困乏得很,想要睡上一觉呢。”

顾正臣苦涩地摇了摇头。

张赫看着顾正臣一身泥巴,连忙问道:“你这是?”

顾正臣笑道:“没什么,昨晚晋江决堤了,带泉州卫将士守了一晚。”

“啊,决堤?”

张赫吃惊不已。

决堤可是大事,会死很多人,按理说早就应该闹得沸沸扬扬才对,可为何整个晋江城不见什么动静,店铺照常营业,城内秩序井然,连个流民都没有?

林白帆在一旁插了句:“顾知府为了堵塞决堤,差点自己跳到河里去,后来顾知府找了法子,这才堵塞了决堤口,河水只冲毁了半个村庄,没有百姓伤亡,损失也不算大。不过有些庄稼毁了……”

张赫后怕不已,正色道:“不应如此涉险啊!”

顾正臣摆了摆手:“无妨,这件事已然过去,容我回去换身衣服,再去泉州卫去见叶佥都督。”

张赫连连点头。

顾正臣入府衙,对林白帆道:“决堤时危险的话,不要对外说了,夫人若知道了免不了担心。”

林白帆点头称是。

张希婉见顾正臣回来,眼眶瞬间湿润,扑了过去。

昨晚醒来得知顾正臣去巡堤,听着雨怎么都睡不着,担忧挂牵不已,雨停了之后,一直都没顾正臣的消息,更是坐立不安。

这一夜对张希婉来说甚是煎熬,眼见顾正臣平安归来,已是顾不得其他。

顾正臣抱住张希婉,轻拍张希婉单薄的后背,轻声道:“没事,这不是回来了。”

张希婉闭着眼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小小的泪珠,松开顾正臣,低声喊了声:“夫君。”

顾正臣的心都要被融化了,抬手摸了摸张希婉的脸,笑道:“我在,放心吧,来帮夫君换身衣裳,昨晚的雨可不小。”

张希婉一边吩咐小荷去煮点姜糖,一边拉着顾正臣到了房间里,见这一身泥巴,里面的衣服还湿漉漉的,担忧道:“夫君昨晚被雨淋了许久,不妨先沐浴驱驱寒气。”

顾正臣也想舒服地泡个澡大睡一场,可叶升来了,自己身为指挥使不能不去,只好回道:“同浴的事晚上再说吧……”

“同——浴?”张希婉脸顿时红了起来,连忙说:“夫君不可说胡话……”

顾正臣在张希婉耳边说了句。

张希婉脖子都红了起来,转过身去:“你自己换衣裳吧!”

顾正臣哈哈大笑,脱下衣裳。

张希婉还是不忍,最终帮着顾正臣换好衣裳。

顾正臣叹道:“今日怕是要在泉州卫过了。”

“泉州卫出了什么事吗?”

张希婉问道。

顾正臣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只是皇帝派来了一个武将,想要泉州卫协助砍伐树木协助造船而已,不妨事。”

张希婉将顾正臣留着,直至喝了一碗姜糖茶才准离开。

府衙的人也累趴了,来回六十里,光是脚程就足够累人,何况这一路上还来回奔走巡堤。这一日不放告,所有人休息。

顾正臣带了林白帆,在张赫的陪同下直往泉州卫。

西门的守备总旗陈青门见顾正臣来,连忙上前迎接,并快速说道:“顾指挥使,黄指挥同知差我等传话,说叶佥都督似有怨言,有兴师问罪之意。”

顾正臣淡然一笑,翻身下马:“得罪了他,自然是兴师问罪而来,他在何处,公署内?”

“不,在教场。”

陈青门不知道顾正臣哪里得罪过叶升。

事实上,连黄森屏、于四野、萧成这些人也不知道,毕竟顾正臣将那封调泉州卫军士砍木头的文书给烧了,都没带给这些人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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