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2 楚怀王被抓

按理来说,这个时代的贵族,一般都武德充沛。

多多少少都能比划两下剑戟。

但是咱们这位霸主楚怀王……其剑术造诣,大概能和曲阳侯打个有来有回。

眼见秦兵走上来,抱起草垛上的茅草……肥大的楚怀王被暴露了出来!

秦兵惊愕地叫了一声,显然被这个干草包围起来的巨大胖子吓了一跳!

楚怀王拔剑暴起!

三五下胡乱地挥砍,那个秦兵猝不及防,连腰间的剑都没拔出来,便被楚怀王砍翻在地。

一旁的几个秦兵勃然大怒,回过神之后,一齐拔剑向楚怀王砍来……亮闪闪的剑光,直奔楚怀王的脖颈。

战国之世的唯一一位霸主,眼看就要香消玉损……

“且慢!”秦军百夫长爆喝一声,眼中透出奇异的光芒!

战国之世,能吃饱肚子,便实属难得。

这大白胖子脸蛋儿红扑扑的,这得吃多少好东西能长成这样?

能吃得这么胖,绝非寻常小贵族!

再看向楚怀王手中握着的那柄沾血的铜剑,秦军百夫长眼中更是光华大冒!

虽然认不出这柄剑。

但从鎏金的剑柄,以及花纹繁复得如同河水涟漪一般的剑身就能看得出来——必然是一柄极其名贵的宝剑!

百夫长从马上跳下来,三两下便将楚怀王手中的剑挑飞,然后捡起来,细细端详,嘴里连声赞叹:“好剑,好剑!”

大鱼落网了!

不枉老子们这一顿狠追!

喜出望外!

此时的楚怀王,已经因为连续的逃跑、饥饿、震怖、愤怒……再加上刚刚差点丢了脑袋的后怕,几乎站都站不稳了。

百夫长大大咧咧地将那柄宝剑收起来,然后大手一挥:“将这胖子绑了!这人必定大有来头!”

“二三子,等着接受将军的重赏吧!”

……

楚怀王被五花大绑,嘴里塞了一块破布——秦军百夫长有意善待这条大鱼,让他绑缚手脚坐在马背上,可怜的马儿,四条腿被压得颤颤巍巍的。

一路跟着秦军百人队向北逆流前进,楚怀王愤怒不已!

沿途的景象,即便是最没心没肺的楚怀王,也要怒气冲天!

死尸、鲜血……

空无一人的村落。

路边倒毙的逃难平民——老人、妇女、孩童,一家人躺得整整齐齐。

一路上的惨状,简直无法描述!

这可是楚国最富庶的淮南平原啊!

楚国,这次是真的元气大伤了。

楚怀王被带到了千人将面前,简单盘问几句之后,千夫长也惊喜地发觉抓住了大鱼,于是整个千人队也不再继续向南追赶,而是全体集结,护送这个俘虏寻找万夫长。

万夫长,顾名思义,手下统领一万军卒,已经算得上是不大不小的将军了。

这位万夫长盯着面前这位白胖白胖的俘虏上下打量,又看了看那柄名贵的佩剑,倒吸一口凉气!

此俘虏事关重大!加派两个千人队——三千秦兵严阵以待,将被俘的白胖子径直送到国尉司马错面前!

……

逮住楚王芈槐了!

就算司马错再怎么喜怒不形于色,此刻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。

无论是政治意义上,还是军事意义上——生擒楚王芈槐,都意义极大!

在最理想的状态下,甚至很有可能迫使面前的楚国放弃抵抗,直接投降!

“赏!重赏!”司马错豁然起身:“俘获楚王的那个百人队,均爵升一级!百夫长爵升三级!”

孟西相:“没有斩首功勋,恐怕不合规矩……”

司马错挥手打断:“就按我说的做!如此大功,怎么赏都不过分!”

随后,司马错迅速正了正衣冠,然后带着一排亲兵,径直奔向看押楚怀王的那座营帐……

楚怀王,得到了秦人的礼遇。

先是好吃好喝地供应上,不但没有施加任何刑罚,甚至还提供了热水洗漱——在行军途中,热水是很难得的,就连司马错本人,也没有无节制地使用热水的福利。

“秦楚两国本有姻亲,如今兵戎相见,实乃因缘巧合……我大秦太后、丞相每每念及此处,无不扼腕叹息。”司马错恭谨地对着楚怀王说道——

“想必大王您,也不愿看着秦楚继续交恶吧?”

“如今大王来我秦军营中‘做客’,外臣认为,这正是化干戈为玉帛的绝佳时机!”

“请大王亲笔修书一封,劝说郢都勿再顽抗——秦楚两国交好,永为盟友,岂不美哉?”

司马错温声劝导,大有推心置腹的意思。

楚怀王虽然憨,但是不蠢——自然知道面前这个秦人,不安好心。

尤其是一路走来,看见的凄惨楚地景象。

你司马错,敢对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,说什么‘秦人其实不愿秦楚两国交恶’吗?

无耻!

芈槐肥胖的脸上毫无笑意:“甚么做客,不用说得那么好听。分明就是阶下囚罢了。”

“司马错,你便直说——要让我楚国付出什么代价?”

司马错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,柔声道:“武关本就是秦国疆土,此战之后回归秦国管理。”

“丹阳之地,亦归属秦国所有。”

“千里淮南平原,需要割让给秦国。”

“今后,楚国要向大秦称臣!”

楚怀王愣怔了。

他想到了秦国会携大胜之威漫天要价,但还是想不到会这么离谱!

武关不必多说——现在事实上已经被秦人夺回去了。

丹阳之地,也肯定守不住了。

但是淮南平原?秦国居然索要淮南平原?

别看楚国地盘儿大,其实不少地区都是穷乡僻壤、山林水泽——真正富庶的地方,也就那么几块儿罢了!

楚国的粮赋,足有七成是淮南平原提供的!

这块儿地若真给了秦国,楚国直接就一蹶不振,从此国力衰微,比那韩、魏之流,也强不了多少了。

楚王芈槐愤怒了!

他优柔寡断不假,不识忠奸不假,好大喜功也不假。

但,他是楚人的王!就算平日里再废物,也是硬骨头的王!

要楚国为了他一个人的安危,做出如此割肉行径,他做不到!

就算保住了一时性命,又有何用?在后世子孙中背负骂名吗?对于好面子的楚王来说,还不如死了痛快!

楚怀王闭上了眼睛: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
看着突然视死如归的楚王……司马错大为诧异!

哎?这芈槐,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啊?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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